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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成瘾患者（五）（第4页）

“没有。”严博清摇摇头。

“那为什么刚才电话里那么生气？”

严博清闭起眼睛，用手指撑着自己的眼眶，沉默着想了很久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
最后他抬起脸，反问了方裁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，这个疑惑在严博清心中沉积许久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问出口。

少年有股牛犊般的冲动，既然方裁秋摆出了一副要谈心的架势，他索性就直接问了：

“哥哥，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？”

方裁秋原本轻松的目光因为这个问题沉了几分，他将收好的棋盒盖起来推到一边，露出认真的神情，回答道：“意识到自己对某个同性产生了倾慕与爱意的时候，自然就发现了。”

严博清的手指还搭在脸上，他五官长得像施晴，精致但是轮廓不深，是皮大于骨的长相，都快成年了看着仍旧有些像女孩子。

此刻严博清堪称漂亮的脸蛋上掺着痛苦与纠结，小声同方裁秋剖白：“我发现，我好像也喜欢男生。”

方裁秋不怎么意外，同性恋者对同类总会有些敏锐的洞察力，但严博清的状态却让方裁秋不得不生出担忧的情绪，他难得考虑了一会儿措辞，委婉地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在发现我哥哥恋爱了的时候。”

方裁秋忽然很想抽根烟，手都搭在了放烟的抽屉上又撤回了。他是医学生，平时对于描述生理现象不会像常人那样避讳，但考虑到严博清是未成年，他还是继续采用更加迂回的问法：“你对你大哥，严司咏，有过生理冲动吗？这些冲动包括但不限于拥抱，亲吻，或者其他。”

严博清抱着脑袋想了很久，久到方裁秋都有些坐立难安才回答：“只有拥抱，我长大了他就没抱过我了。”

“除此之外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方裁秋舒了口气，起身将书房的窗户推开了一点，还是没忍住拿出烟盒来，问严博清：“介意吗？”

严博清摇摇头。

方裁秋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，低头点火。他完全不喝酒，烟也抽得很少，只在学业特别烦闷的时候才会克制地抽一根。

室内亮着灯，窗外是昏黄的夕阳，方裁秋一半的脸隐没在温暖又暗淡的光晕里。他斜斜地靠着窗框，姿态慵懒，紧身的半高领黑色毛衣没有包住喉结，布料在宽阔的肩膀下被平直的锁骨顶出明显的凸起，白烟从一点火光后袅袅攀升，如同点睛之笔，令这一格光影看起来很像是广告大片的拍摄现场。

两个人在不大的书房里一站一坐，相距不过两三米，一齐安静地思索了很久。